第一次会议录
十月二十八日（1911年12月18日）午后二时半，民国总代表伍廷芳、中央军政府代表王正廷、民国总代表参赞温宗尧、王宠惠，汪兆铭，钮永建与袁内阁代表唐绍仪及其随员欧赓祥、许鼎霖、冯懿同、赵椿年，在议事厅相会，先由两代表换验文凭，毕。
伍总代表言：今日未开议以前，有一事先提出解决，两方定约于于十九日起，一律停战，而日来迭接山西、陕西、安徽、山东等处报告，知清兵已入境攻战。似此违约：何能议和？故今所当先解者，须请贵代表电致袁内阁，饬令各处一律停战。山西方面，不得由娘子关及大同进兵，陕西方面，不得由河南及甘肃进兵，安徽方面，不得由河南及他处进兵，其余各省，亦须一律停战。且清军于停战期内，所攻取之地，均须悉行退出，请贵代表以此意电致袁内阁，得隐实承诺，回电后始可开议。
唐使言：致袁内阁电，今日即发。惟贵代表亦须电致各处，实行停战。我到汉口后，晤武昌外交长胡瑛君，胡君曾诘问山西清兵，何以于停战期内，擅行开战攻取娘子关。我曾即电询袁内阁，据其回电声明，是山西革命军先行开战。
伍代表言：据此处消息，是山西清军先行开战。
唐使言：我等均非军人，且战地甚远，若调查两方谁先开战，恐耽误时日。不如今日即发电致袁内阁，请其饬各军队一律实行停战，贵处亦即发电致山西、陕西等处，知会停战。
伍代表言：谁先开战，虽费调查，惟有一办法，凡停战期内违约进占之地点，应饬清军先行退还，如娘子关、潼关等处，是最著者，此外地点尚多，应悉退出，以符初意。
唐使言：如是则贵处所违约进占之地，亦应一律退出。据我所闻，民军于停战期内占地不少，如江西之兵，占取黄皮等处皆如是。清军退出所占各地点，民军亦应照办，方为公道。
伍代表言：民军于停战期内违约进占之地，共有几处，请即开示。
唐使言：尚须调查。清军于停战期内，违约进占之地点若干，亦请开示。
伍代表宫：亦须调查。但战地远近，参差不一，调查甚费时日。今应先请贵代表致电袁内阁，须实行停战，方可议和。
唐使言：照办。惟陕西民军，贵处亦应知会停战。
伍代表言：因电报不通，只得托贵代表转电袁内阁，嘱其代传发往山陕之电报。
唐使言：照办。皖北等处，敝处电报不通，亦请贵代表代传。
伍代表言：可以照办。
两方即拟电报
伍代表电报两份：一致黎副元帅，二致山陕两军政府都督。唐使电报一份，致袁内阁，彼此将电稿互换阅看毕。
唐使言：山东何必加入，彼处并无战事也。
伍代表言：山东已经宣告独立矣。
唐使言：独立之后，又已取消矣。
伍代表言：所谓取消，不过孙宝琦一人之私言，并非山东全体人民之意。现山东人民不认取消，贵处不得派兵相压。且烟台独立，天下共知，尤不得派兵攻取。
唐使言：东三省何以亦参加？
伍代表言：东三省已有关东都督蓝天蔚奉军政府命起义。
唐使言：并无所闻，以我所知，只辽阳等处，有日本人放炸弹已。
伍代表言：此与日本人放炸弹事无涉，乃蓝督起义之师也。
唐使言：此事并无所闻，且东三省范围太广，只专指辽阳如何？
伍代表言：不止辽阳。
唐使言：此事难以照办。
伍代表言：将东三省改为奉天如何？
唐使言：奉天现并无事。
伍代表言：我等亦无他意，不过确知奉天等处有党人起事，今各处一律停战，而独遗奉天无以对奉天诸同志，故须加入此语，于清廷无碍，何必固争，若并此不允，是无希望和平解决之意也。
唐使言：可以照办。
伍代表言：所谓实行停战者，两方军队均不得进攻。故电文中不得进攻一语，最要留意。
唐使言：今日即电致袁内阁。
伍代表言：山陕等处电报，托贵处代传，我等侯贵处得袁内阁确实承诺回电后，即电致黎大都督，再行开议。
唐使言，贵处各军队，果能一律遵守停战条约否？
伍代表言；已起义之省份，可以为一致之行动，若未起义之省份有自行发起者，则非所能知。
唐使言，须由军政府电知各省谘议局，不得暴动。
伍代表言：未起义之省份，无从知会。因未起义之省份，若有抱革命思想者，自由发起，固非此处所能约束也。
唐使言：其实停战不如罢战。
伍代表言：安能必和议之成。
唐使言；敢决其必成，因尔我皆人民也。
伍代表言：尔若照汉人思想，可以必成，若存清官思想，则不敢必。
第二次会议记录
伍代表与唐使彼此互换所得之报告，知停战期内，彼此均有违约进攻之事。
唐云：已发电至袁内阁，禁止此等违约进攻之事。
伍云：甚好，此处亦已电致中央军政府，饬各处一律停战矣。
唐云：今为时无几，宜续停战。
伍云：君意约须若干日？
唐云：续停战十五日。
伍云：未免太长，宜续停七日。
唐云：原定停战条约内，“按兵不动”四字，语意含糊，易启争端。盖停战乃停止进攻之意，若于内地为军事上调遣，固无不可，例如广东运兵至上海，山海关运兵至北京，均为军事上之调遣，于停战条约并无违犯也。故“按兵不动”四字，范围太泛。
伍言：所谓停战者，彼此均驻于现在之地，不得进攻。
唐言：今日六国领事来访，交阅公使来函，我已致谢，可否共同回覆？
伍言：今日六国领事亦来，我已面达，不必回复。
唐言：若君处不复，则我亦可不复。我言此为一家之事，尽可和平了结，无烦忧虑，意深感。至于复函与否，须与君商，君既不复，则我亦不复矣。今到上海，凡外人新闻纸访事来探消息，悉皆谢绝不见，免致因误会之故而伤彼此之感情。
伍言：今应续拟停战规条。
唐言：请拟条文。
于是伍总代表及各参赞拟定规条，唐使签字承诺，两方各拟电稿。
伍言：山东清兵又欲进攻烟台，且山东又有拘捕党人之事，应如何处置？
唐言：已得袁电示，革命党人被拘捕者已令山东巡抚查明释放。至进攻山东之清兵，应电知袁内阁，命其停止进攻。
唐言：续停战条约已经议定；请提出设案。
伍言：请先提出议案。
唐言：现时民军主张共和立宪，应如何办法？
伍言：民军主张共和立宪，君如有意，愿为同一之行动。
唐言：愿听。
伍言：我初亦以为中国应君主立宪，共和立宪尚未及时。惟今中国情形与前大异，今日中国人之程度，可以为共和民主矣。人心如此，不独留学生为然，即如老师宿儒，素以顽固称者，亦众口一词，问其原因，则言可以立宪，即可以共和，所差者只选举大总统耳。今各省谘议局、北京资政院，皆已由民选，则选举大总统何难之有？我甚以此说为然。今日局势变迁，清廷君主专制二百余年，今日何以必须保存君位。且清帝本非中国之人，据君位已二百余年，使中国败坏至于如此。譬如银行总办，任事十余年，败坏信用，尚须辞职，况于国家乎？中国之可收拾，人所同知，立宪云云，皆涂饰耳目之事，如何整顿。为今之计，中国必须民主，由百姓公选大总统，重新缔造，我意以此说为确不可易。今日尔我所争者，一国之事，非一民族一省一县之事。且改为民主，于满洲人甚有利益，不过须令君主逊位，其他满人皆可优待，皇位尤然。现时规制，满人株守京师，无贸易之自由。改革之后，满人与汉人必无歧视。将来满人亦可被选为大总统，是满人何损而必保存君位。故此次改革，必须完全成为民主，不可如庚子拳匪之后，为有名无实之改革也。今日代表各位，皆系汉人，应赞成此议。不独望各位赞成此议，且望袁氏亦赞成也。不然，流血愈多，于人道何忍？今日各国领事，已奉其国家之命，欲和平了结，然则中国之力，有求从速解决之法也。
唐言：共和立宪，我等由北京来者无反对之意向。
伍言：甚善。
唐言：但此为同胞之事，今日若无清廷，即可实行，既有清廷，则我等欲为共和立宪须完全无缺之共和立宪，方为妥善。黄兴有电致袁内阁云：若能赞成共和，必可举为总统。此电由汪君转杨度代达袁氏，袁氏谓此事我不能为，应让黄兴为之。是袁氏亦赞战，不过不能出口耳。共和立宪，万众一心，我等汉人，无不赞成。不过宜筹一善法，使和平解决，免致清廷横生阻力。且我共和思想尚早于君，我在美国留学，素受共和思想故也。今所议者，非反对共和宗旨，但求和平达到之办法而已，请示办法。
伍言，今日已言及此，则我等最注意者，宜使中国完全无缺，不为外人瓜分。皇室之待遇、旗兵之安置，自有善法。前此汤、程、张各都督，与我已有电致摄政王，只请逊位，其余一切优待。总之，君既赞成共和，则我等所求者息事后之和平办法而已。盖承认共和，则一切办法皆可商量。
唐言：对于满洲如此矣，对于蒙回藏何如？
伍言：等于各行省，若程度不足，则暂如美国初立国时，对于十三省以外之新地设总督治之，决不授之外人；若外国人干涉时，必以全力抵之。
唐言：我闻人言：十八省将尽逐满人。
伍言：决无其事，我等非恨满人，不欲其为政治上之阻力耳。
唐言：今日君之所言，我甚愿听。但君须予我以时间，俾我得劝解彼等，劝解若成，可用和平办法，我等之幸也。
伍言：予君以多少时间？
唐言：既予我以七日停战之期，则可以用劝解之法，使和平解决。
伍言：君为袁氏全权代表，则可全权办理。
唐言：我不能不将此意达诸政府，全权大之责务当如是也。
伍言：袁氏宗旨如何？
唐言：欲和平解决。
伍言：对于民主共和之宗旨如何？。
唐言：和平解决四字可以包括之，我为全权大臣，当有权也。
伍言：君先问我，我已答矣。君之意如何，能以告我否？
唐言：我必将君意代达，我以为国人皆希望共和，必须徇众。
伍言：君以为我等主义可行否？
唐言：我心以为然。
伍言：有希望否？
唐言，有希望。
伍言：为时无多，宜早解决矣。我不欲多拖延时日也。
唐言：自然。
伍言：君意如何？能以告我否？
唐言：昨夜见黄兴，当以告君。自武昌起事之后，我曾拟一摺，请国民大会决定君主民主问题，服从多数之取决，清廷不允。现时我尚持此宗旨，盖此办法，对于袁氏非此法不也。其军队必如此乃可解散。开国会之后，必为民主，而又和平解决，使清廷易于下台，袁氏易于转移，军队易于收束。窃以为和平解决之法，无逾于此也。
伍言：清廷不允矣
唐言：我宗旨尚如是。
伍言：今各省既皆言共和矣，可谓众矣。
唐言：尚有数省服从于清政府权力之下也。
伍言：君言从多数取决，今已可谓多数矣，尚不能决乎？
唐言：君若不以为然，请别示办法。
伍言：若有一二人不以为然则如何？
唐言：此必不能由各省谘议局派代表至此。
伍言：各代表已至南京会议决共和矣。
唐言：此一定办法，我意以为未独立之省份，亦须到矣。
伍言：直隶、河南、东三省、甘肃等处，已派代表矣。
唐言：彼等有发言之权，无决断实行之权，今若开国民大会；则不宜对于此等代表而为交涉，当对于管辖此数省之人而为交涉也。
伍言：今各省人心皆倾向共和，只甘肃未派人来言，宜以多数为准。
唐言：尚有东三省。
伍言：奉天已有人来矣。
唐言：彼无决断之权。
伍言：设耽搁时日如何？
唐言：二十二省之人，皆已在上海矣，不致耽搁时日也；不能不顾虑东三省。
伍言：东三省已有人来矣。
唐言：彼等无决断之权，只以个人资格来耳。
伍言：彼等皆本省谘议局之人也。我等不能不顾虑东三省。
唐言：我见严修闻直隶派谷钟秀来此，非全省公举，乃天津谘议局所公举耳。彼无决断之权，以理想言而已，该省既未独立，则所谓代表者，无决断之权，彼省人民未尝受民国命令，而受清廷之命令也。
伍言：彼此皆同胞，彼不过为势力所压耳，非不欲共和也。今万众齐心，古所来有，可以观国民多数之心理矣。今日之事，以从速解决为主，各省代表望此决断宜以速定为佳，迟恐另起风波。
唐言：此语吾意大以为然，我之意欲和平解决，非共和政体不可，我将以此语告知袁氏我今将以电致袁氏，如何再电告；
伍言：人心甚盼望速解决，故宜先示。
唐言：诚然。
会议条件
停战原定至十一月初五日止，兹续议停战七日，自十一月初五早八时起，至十一月十二日早八时止，期内两军于各省现在用兵地方，一律停止进攻。
唐
十一月初一日订
伍
第三次会议录
唐：昨夜得袁内阁之令，嘱我令商阁下招集国民会议，决定君主民主问题。
伍：如何招集？
唐：停战期限将满，请自今以后，彼此罢兵。今天须商量罢兵之方法。
伍：宜先定条款，以安人之心。今提出条款如左。
唐：条款太多，宜分数日。第一条允。第一条请阅山西电报。
伍：太原之事如何？宜确保无其事否？彼此各执一词。
唐：山西都督已逃，太原无人管理。
伍：所闻不确。
唐：所开七条未免太多，不能于一日内办完。
伍：君意如何？
唐：国民会议将来必为共和，今所商者，办法第一条已允，第二条再商。
伍：如何？
唐：第二条改为民军清兵于十一日起，七日之内，一律罢兵，不可再生冲突。
伍：不如此不能安各人之心。
唐：宜改为商量退兵之事，此七日内，一律罢兵，不可冲突，以旨不必再有战争。
伍：彼此驻兵太近，易生冲突，故宜退出境外，民军不进袭，方可免战。
唐：一律退出境外，则地方无人节制，如山西都督已逃，谁为管理乎？
伍：停战不如退兵。
唐：退兵须商之军队，问其作何退法，故宜于七日之内，商量退兵之法。盖退出境外之后，无兵驻守，则乱事必起也。那王为二十四旗总代表，谓须随皇帝为去留，故各位宜留心此意。
伍：自然。
于是议提案各件，改定如左：
一 关于清皇帝之待遇
一 以待外国君主之礼待之；
二 退居颐和园；
三 优给岁俸数目，由国会定之；
四 陵寝及宗庙，听其奉祀；
五 保护其原私产。
二 关于满蒙回藏之待遇
一 一律与汉人平等；
二 保护其原有之私产；
三 先筹八旗生计，于未筹定八旗生计以前，原有口粮，暂仍其旧；
四 从前营业之限制，居住之限制，一律废除；
五 所有王公等爵，概仍其旧。
会议条件
一 现在两全权代表会议，图解决猜疑，以安大局，特订定条款如左。
二 开国民会议，解决国体问题，从多数取决。决定之后，两—方均须依从。
三 国民会议未解决国体以前，清政府不得提取已经借定之洋款，亦不得再借新洋款。
四 自十一月十二日早八时起，所有山西、陕西、湖北、安徽、江苏等处之清兵，五日以内，一律退出原驻地方百里以外，只留巡警保卫地方。民军亦不得进占，以免冲突，俟于五日之内，商妥退兵条款，按照所订条款办理。其山东、河南等处民军，已经占领之地方，清军不得来攻，民军亦不得进取他处。
第四次会议录
唐：昨日之电，袁内阁回电云：汉阳一带，辎重太多，五日之内恐不能尽退出。已发退兵之命令，未知能依期退尽否。皖北电报不通，须托民军代递。停战期内借洋款，不为军用何如？
伍：外人亦不能允许。
唐：有京汉铁路可为抵押。
伍：险。
唐：有军队五万无饷，如何发付？
伍：可以解散，因今已不战矣。
唐：今可不必解散，此皆将来共和国之兵也。
伍；有巡警可以保卫地方，且所谓兵者，果何等兵乎？
唐：汉兵为多，惟第一镇与禁卫军皆旗兵耳。
伍：禁卫军可解散。
唐；八旗军饷，一个月内须三十万元，即此一端，可知无债不能济急。君意如何，只借少数，不借多数，且两方均须借债也。例如借债五百万，两方分明，一方二百五十万，则彼此皆可作为保全地方之用矣。
伍：军队何时尽退，宜有限期。
唐：须问军人。
伍：续提议。
唐：会场在上海，蒙回藏全体反对，宜在北京。
伍：万万不能，如此则无庸议。
唐：汉口如何？
伍：不如在上海交通便利，会场易择，行旅皆安，万国消息灵通。且两全权与各代表接洽亦易，故以上海为最宜。
唐：今者中国已变为共和政体，但无明文耳。故关于皇室之待遇，宜先宣布，以安其心。
伍：此办法我早已研究，仿日本待朝鲜之例何如？
唐：以外国君主之礼待之。
伍：可。
唐：如新中国定都北京，则宜以颐和园居之，有云热河者，甚不便，因偏僻故也。
伍：请开条款。总之，清帝让位，则诸事易商，若定都北京，有宜有不宜，宜者不使满人得以窥伺，不宜者则使馆等难迁移。
唐：若迁都南方，则有弃北方之嫌，今蒙回藏地广且博，不宜使之自疑，且恐外国得窥伺也。
伍：此问题与今日会议无涉。
唐：若不迁都，则颐和园可令废帝居住。
伍：北京可为行都。
唐：俄领事言民军欲定都南京，我答以不知，然此可见外。注意之意也。日本副领事二氏来访，言停战之事，我言校七商量罢兵，曾有书致君否？
伍：我前曾有书责成内田外务大臣云：前令领事，六国领事宣言不愿继续战争，今又言阻止我国改建民主，有些事否？如其有之，请明白宣布，否则将来战事皆贵国酿成之。
伍：续议国民会议之事。
唐：汉阳事，宜通知黎元帅。
伍：可。
唐：借款事如何？
伍：欲借几何？
唐：两方分用。
伍：我不须钱。
唐：君宜为中国计。
伍：为战备乎？为治安乎？
唐：为治安。
伍：允我等派人往查否？
唐：可请派人往查，即知不为战备也。
伍：如是则可通融。
唐：会场如何？
伍：决不能在北京。
唐：袁内阁电不愿在上海，故我意欲往汉口
伍：汉口不便。
唐：威海卫如何？
伍：无谓之至，一无会场，二无旅馆，非善地也。不如香港。
唐：宜选适中之地。
伍：香港甚妙，使北方人大开眼界也。
唐：烟台何如？
伍：亦不可，因烟台曾于全权时有人伤毙人命，如昨电云云也。
唐：威海卫何如？
伍：偏僻之地，无人注意，为人所笑，不择四通八达之地，而愿在偏僻之区如之何其可。故莫如上海，上海会议和议数次，甚为平静，故上海实可安心之地也。袁何必过虑？
唐：袁意宜择适中之地，且不近兵之地。
伍：香港更妙。
唐：香港更远。
伍：与兵远不尤善耶？
唐：汉口为最宜。
伍：汉口焚杀之后，人人皆有恶感。
唐：如是则共和政体成立更速。
伍：汉口不近兵乎？
唐：无之，我料投票必为共和，但形式上事耳。
伍：一家之事，何必如此争执，今日之事将近成功，不如以上海为便也。
唐：第三条云云，……宜先定地方，……可以讨论。
伍：第三条云何？（汪答，唐无词）。
唐：到会省分有三分之二以上即可开议。
伍：此会议通例也。
唐：今为特别之事，宜全数同意。
伍：不能以一二省之故而不开议也。
唐：然则可以随时开会矣。
伍：有会期也。
唐：三分之二，未免太少，举总统亦不如是草草。
伍：加“开会之日如”五字如何？
唐：蒙古不能谓之省。
伍：加藩字。
唐：山东、河南、蒙古、西藏何以须两面分电召集？
伍：因该处无服从清政府之意思，且已有革命军占领之区域也。
第一条通过
第二条通过
唐：山东、河南有两巡抚，不如由清政府发电召集。
伍：通知谘议局何如？
唐：可。
会议条件
一 国民会议由各处代表组织：
每一省为一处，内外蒙古合为一处，前后藏合为一处。
二 每处各派代表三人，每人一票，若有某处到会代表不及三人者，仍有投三票之权。
三 开会之日，如各处到会之数有四分之三，即可开议。
四 各处代表江苏、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山西、陕西、浙江、福建、广东、广西、四川、云南、贵州，由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发电召集；直隶、山东、河南、东三省、甘肃、新疆，由清政府发电召集，并电民国政府电知该省咨议局。内外蒙古、西藏，由两政府分电召集。
唐
十一月十一日
伍
第五次会议录
伍使：提议山陕两处，宜由两方派人会同前往，申明和约。
唐使：赞成。
伍：山西一人，陕西一人，此处派定后再行通告，会同前往。
唐：昨日所论借债事如何？
伍：君意如何借法？
唐：先请言之。
伍：现时通商银行，由南京造币局运来此款，两方皆不能提。可由两方同签名往提，民军三分之二，清政府三分之一。
唐：各取其半何如？
伍：欲取三分之二。
唐：君处钱多。
伍：省份多，故用钱亦多；
唐：北方非外国地，民国宜视同一律。
伍：只今尚相敌视，故不放心。
唐：今已为一家矣。
伍：诚然。然清廷分界限甚严，张勋宜视为匪徒，以其形同强盗也。昨得浦口来信，北段路既时时运兵，南段路亦时时使用，张勋以强力夺去车头及车辆十辆，绝无情理可说，二百余里之路，我军用者只九十余里，奸淫掳掠，形同强盗，故不能不惩治之。即清军亦不能承认为军人也。长庚亦然，清军所需之款，可否开一清单见示。
唐：袁言最重旗饷，每月须三十万以上。
唐；清政府不信我，我只可辞职。凡我所答应之事，必清政府能为之，我乃能诺，不然，我只可辞职也。清政府诘我何为北军退南军不退，我答应南军多本地人，向何处退去。每处三人，彼亦不以为正式，嘱与伍代表商量办法。开会在上海，彼极不赞成。
伍：我等以用平和办法矣。
唐：袁氏之意，以为北方未肯承认，以此等为非正式的办法也。
伍：何云不正式？
唐：君须知我之为难。
伍：彼此全权代表签字之后，如再欲反对，是为违理，为天下所笑。
唐；我办不到，只可辞职。即如退兵，彼言尚未知会军人陈小石参我。
伍；我等派兵北伐，看他敢参否。陈小石糊涂人，前在澳国租界捕拿七人，杀一人，我与领事交涉。
伍：南京代表团来电，不认国民会议，故我亦为难至于极地。然我有全权代表，即可以全权行事也，我等所商量者，并非不正式，君既为全权代表，彼不能不承认也。
唐：通商银行所存百万，彼此签字，四六均分，今晚发电往问。
唐：大清银行亦有存款。
伍：不可即提。
唐：四十万元一日即尽，旗兵饷多未发。
伍：内帑甚足。
唐：八万黄金，已尽提出矣。
伍：各王公存帑甚多。
唐：残局支持，尚须糊口，不然致毙。
伍：故望早日议和。
唐：大清银行存款几何？
伍：明日再查。
唐：上海彼不赞成，袁欲君等去北京，君不肯。
伍：上海城改为租界何如？
唐：为难之极。
伍：有何理由？
唐：彼以为粗率。
伍：只求开会正式，不必上海粗率，北京即不粗率也。
唐：袁来电，请彼此军队派人接收地方，因现时两军相距有在百里以外也。
伍：有何为难？
唐：须彼此军队司令官签字为据，此为正当办法，有电报所不能通者，故以签字为据也。
唐：日期太促。
伍：不从速了结，恐人心不安。
唐：冯梦华赈款不敢交出，因闻民军要取去也。
唐：两军相距百里以外，所以免冲突也。故百里以内两军不能以军队侵入。
伍：未决定国体之前，彼此猜疑甚多。故速决为佳。
唐：所以问优待皇室之事。
伍：先膨定国体阿题为宜。
唐：蒙古反动非所愿也。上海会议，蒙古必不肯来，宜以何法招之使来？
伍：汉蒙平等，有何不可。
唐：一个月内开国民会议何如？
伍：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