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关法国未来5年政局发展的总统与国会双料大选,经过近3个月的4次投票,终告结束。本文拟以两节进行讨论:第一节,探讨法国国会改选的选前局势,并简述法国第五共和总统建制精神,解释何以国会改选乃为政权轮替之重要环节,从而人称「总统第三轮投票」。第二节,则分析右派胜选原因,以及管窥法国选后政局。古今中外的宪政体制与人事纠葛,都颇为复杂,本文必有疏漏错误之处,尚请方家不吝赐正。
第一节 国会改选之选前局势
国会选制与参选爆炸
法国国会(国民议会,l’Assemblée nationale,下议院)大选第一轮投票,于6月9日举行;凡获得50%以上有效票,且此等有效票达到该选区选民25%以上,即为当选。若无人获得50%选票,则举行第二轮投票,凡得票在12.5%以上的候选人,都可进入第二轮,所以第二轮候选人可能不只2人,与总统大选略有差异。此轮投票,以获得相对多数者,即为当选。第二轮终局投票结果,于6月16日揭晓。
较诸总统大选的声势,国会大选显然要逊色许多,倒不是国会大选不重要,恰正相反,此次国会改选人称「总统选举第三轮投票」,实为总统选战之延续,政治人物当然厮杀激烈,硝烟弥漫全法。而是世界杯足球赛于5月31日开踢,两轮投票恰好与分组预赛撞期;而灵魂人物席丹(Zidane)受伤,法国队又以1:0见负于赛内加尔;忧心法国队提前遭淘汰的法国人,注意力已几乎全被足球吸走,大选气氛自然冷清许多。法国国会有参议院(Sénat,上议院)与国民议会(Assemblée nationale,下议院)两院,参议院任期9年,间接选举产生。故而一般所称之国会改选,乃人民直接选举产生之国民议会改选,任期5年,全面换血(无所谓期中改选制度,类似台湾地区立法院改选)。目前,国民议会有577席议员,全国也化分成577个选举区(法国本土570席,海外领地共7席),每一选区只能选出一名议员,故采单一名额两轮投票制,以求候选人能包容最大民意,俾使政局彻底稳定。今年总共有8633人登记为候选人,比上届国会大选多出1/3,角逐577个席次,参选爆炸,参选人数也破了第五共和记录(今年总统大选亦创下候选人最多纪录,16人角逐总统大位)。
法国国会改选的宪政意义,与其何以延任11周至总统大选之后举行
何以说,这次国会改选是「第三轮」总统选举投票呢?当然还是法国宪政体制设计使然。吾人可从宪法制度层面,与政治层面二角度,分别予以说明:
第一,就宪法制度层面而言:
首先就制度的设计而言,法国的体制是「双首长制 Dyarchie」,宪法容许国家行政大权由总统与总理共享,但须注意是「不对等之共享la dyarchie inégalitaire」,而不是「平分式」的分享;换句话说,权力总是会大部分地落入总统或总理其中一人手中。其实法理上的最高行政首长,应是总理,因为「副署制度」仍然大部分存在(除了总统任免总理、总统解散国会等少数例外以外),故而总统权力,大受总理在副署制度上的限制;而总理又对国会负责,可见国家大政在法理上,仍以国会与总理的「内阁制」为运作轴心。在左右共治时,内阁制的特征清楚显现出来,绝大部分权力在法理上、事实上,都向总理集中过去。只是第五共和制宪者希望提高总统权力与声望,所以尽量在总理对国会负责的框架之下,赋予总统更多的权限,总统因此较诸一般内阁制国家元首,得以享有更多的实权,俾求稳定政局。这是因为建制初期,法国濒临内战爆发的边缘,阿尔及利亚行省以暴力要求独立,法军内部对此意见不同,阿尔及利亚驻军竟然叛变,一部伞兵威胁随时要空降巴黎,他们都要求戴高乐出来主持大局,戴高乐因而出任第四共和最后一任总理,并推动制宪,担任崭新共和制度的总统。在此背景下,戴高乐希望的制度,就是一个总统能领导大局,透过总理而贯彻其施政理念的宪政制度,因此总统职权得到法国史上空前未有的提高。这是第五共和建制的核心理念,也是其立国精神大不同于第三、第四共和之所在,法国人民、政治人物,经过40年来的实践,早已对这个「总统领导大局,但须透过总理而贯彻总统理念」的宪政精神,了然于胸。在此情形下,总理虽是法理上的最高行政首长,但是法国人民也接受了总统可为事实上的最高行政首长。因为这一方面是宪政制度的核心精神,二方面宪法提高了总统职权,也容许了这样的解释运作空间。法国宪政生活的重心,遂不再是第三、第四共和的总理,而是第五共和的总统。
其次就制度的贯彻而言,第五共和立国精神若要实施,就必须要总统所属政党,得到国会多数才行!也就是说,总统与总理,都必须得到国会多数的信任,这时总统才有可能凭借「总统、总理、国会多数,三者一致」的结构,领导国政。另外,又由于法国国会采小选区制,政党纪律严谨,能成为总统或总统候选人者,在政党内的政治地位,即便他不担任党主席,也一定最高;而直接民选后的总统,政治声望更为全国第一。如此,总统可经由政党政治的操作,加上宪法赋予他的总理任命权、主持国务会议权,将其施政理念充分传达给总理。总理既是总统任命的人马,其理念一定大多与总统相符,愿意执行总统政策。这时,法国的行政大权,就会事实上向总统集中过去(总理变成事实上权力较小的另一行政首长,所以称为『权力不对等的双首长制』)。总统总理(大多数是总统主导)的理念,于国务会议中取得一致,再透过预算与法案,在国会稳定多数中通过,法国第五共和政治,遂因此稳定运作多年。
人民对于宪政制度的期望,此其一;宪法上总统职权的扩大,此其二;最重要的是国会多数的取得,此其三,3项因素撑起法国总统领导大局的宪政架构,而且缺一不可!!至于总统民选,只能提高总统政治声望,制度上还不足以构成总统执掌政权的胜基。所以单纯赢得总统大选,即使是直接民选,也绝不足以使席哈克领导大政,国会大选与总统大选一样关键。从而,国会改选的确导致法国政权更迭,与内阁制国家(德英日)政权轮替的国会改选,完全相当,而与总统制的美国大不相同。就因为国会大选形同对新总统政权的信任,所以国会选举,就被称为「总统大选第三轮投票」了。今年的情形尤其明显:在席哈克7年总统期间,长达5年为共治,总统大选完后国会依然在左派手中。因此人民到底信不信任席哈克总统的政权,就全看这次国会改选的结果了。实则法国国会本来在3月就应改选,但因为国会改选其实是对总统政权的信任投票,所以一定要在新总统选出后,才改选国会,始可贯彻第五共和的制度精神。所以法国国会特别于去年3月15日,通过「2001年之419号法律(Loi n0 2001—419 du 15 mars 2001)」,自己延长任期11周,拖过5月初的总统改选,直至6月才改选国会。目的就是要让总统人选确定后,由人民深思熟虑,决定是否力挺新总统到底。其实为了总统大选而延任的,还不止国会议员而已。7年前,1995年,法国36 000余个乡镇市长(éléction municipale)改选,也同样面临与总统大选撞期的问题;国会为此特别在前一年,1994年7月15日,通过「1994年之590号法律(Loi n° 94—590 du 15 juillet 1994)」,延长乡镇市长任期,达 3个月之久!亦即将原先应在3月改选之乡镇市长,避开同年3月之总统大选,延至同年6月方举行。而宪法委员会照样判定该延任案合宪!所以不必区区拘泥于任期长短,贯彻宪政设计意旨,健全国家政治,又不妨害人民定期选举权利,才应该是制度设计、维持的重点!
第二,就政治层面而言:
因为总统大选甫于5月5日结束,席哈克因缘际会,获得第五共和建制以来最辉煌的胜利 ;然而,彼时国会仍控制在1997年,因席哈克解散国会而胜选的左派手中(左派合计314席,右派合计245席) ,因此席哈克与约瑟班,都已被迫忍耐「左右共治」达5年之久。席哈克既然总统胜选,他更宜将胜勇追穷寇,5月30日他亲自出马辅选,呼吁选民「给予明确与协调一致的国会多数(une majorité claire et cohérente)」 !可见内心焦虑与渴望国会胜选之一斑。倘若法国是总统制国家,国会胜败与总统行政大权关系不大(此所以美国长年都处于所谓『分裂政府』状态,国会与总统常由不同政党人士掌握),席哈克何必以近70岁的「伏枥老骥」,志在千里地四处辅选?新政府的27名阁员,更有17名本身就是议员候选人,投入选战理所当然 。左派更是攸关生死,约瑟班既已在4月21日,总统败选之日宣布退出政坛,其余左派人士只好拼全力,说服选民进行第三轮投票,阻挠席哈克,以免「福利退步、生活沉沦」(dégradation sociale)!凡此,都可见国会大选的政治重要程度,完全与总统大选等量齐观,无怪乎各方都要卯足全劲,争取政权。
法国国会改选的各方策略分析
以上吾人已对国会改选的宪政意义作了说明,以下将再就国会竞选的各方策略,作一分析。
首先就右派方面,右派在总统大选第一轮揭晓前,席哈克手下大将,前总理朱贝(Alain Juppé,总理在位1995--1997)就已推动「总统多数联盟」(UMP, l’Union pour la Majorité Présidentielle)构想,总统大选第一轮开票后更是加快脚步,因当时已可预料席哈克必定胜选。此构想乃在结合所有右派成员,协调出尽可能一致的国会议员候选人。表面上他们一再声明,总统多数联盟不是要消灭其他右派政党,各党仍继续存在,这只是个合作体制。骨子里当然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方面帮助席哈克确实取得政权,说服选民「总统多数联盟才能真正执政」,竞选海报上都印明「总统多数联盟成员、力挺席哈克」;二方面竞选主轴既是辅佐席哈克,必定使席哈克影响力大增,各小党对党员控制力,随之弱化(西瓜倚边效应),小党党员必转向席哈克。各小党心里嘀咕,但也没多大拒绝余地,因为各小党总统大选候选人得票率、民间支持率,都与席哈克共和联盟相差太远。只有法国民主同盟(UDF,前总统季斯卡组成的政党),党魁贝湖(François Bayrou),出面反对总统多数联盟,欲维持其政党的自主性 ;因为贝湖是第一轮总统投票时,右派总统候选人中,得票仅次于席哈克、雷朋的第三人(得票率6.86 %),自认有本钱拒绝总统多数联盟。所以该党候选人的海报,只印明「支持总统多数」,亦即反对「总统多数联盟」!但是形势比人强,该党67席议员候选人,已经有50余人加入了席哈克的总统多数联盟;法国民主同盟在政治版图上影响力减弱,已可预见。看来,若右派能赢得大选,席哈克就能借着总统多数联盟之名,一统江湖,虽不消灭其他右派政党,也可把右派人士团结到他身边去。不过席哈克毕竟老谋深算,为了巩固右派盟主地位,也为了不过度刺激贝湖的自尊心,因而在贝湖竞选的国会议员选区,「总统多数联盟」成员完全退出竞选,用意就在礼让贝湖,让他顺利当选。一般预测贝湖应可因此当选,则其当选后,杂音应该也不会太大才是。但是由于其他选区寸土必争,总统多数联盟仍与贝湖与其他右派,在100个选区中严重分裂 。
国会选战的主轴,延续总统选战,始终是治安与就业。右派严厉抨击左派治下,治安恶化。民调似乎也认同此点,高达86 % 受访者认为,政府对犯罪行为「不够严刑峻法」;76 % 认为,应强化警察的权力(比2000年5月增加12个百分点!) 。就业方面,右派将松绑「35小时工作法」,因为每周工作不得超过35小时,已经导致企业人事成本平白增加,引起企业主严厉批评。右派强调将修改本法,让人事成本降低,鼓励青年「创业就像成立社团一样容易」;也就是说,右派鼓励民间企业自由活动,才能真正创造就业机会。这些都是与左派意见截然不同之处。
其次就左派方面,左派陷入5年来空前未有的尴尬与分裂困境。尴尬方面,左派原本自信满满,打出「换人做看看présider autrement」口号,认定约瑟班可胜选;因此痛批共治。约瑟班总理府办公室主任,史哈梅克(Olivier Schrameck),于去年10月,在约瑟班默许或至少不反对的情形下,出版震撼政界的「玛蒂侬宫:左岸风云(Matignon Rive Gauche)」一书 ,首度由政府高阶政务官,明白批评左右共治是「法国史上宪政制度最糟之尤」。说是「左右共治虽不影响政府的重大改革,但对国家大政方针的拟定,有严重矛盾的相互牵制作用,从而可能引爆我国宪政制度的危机,因而让整个制度瘫痪下来。」约瑟班原本打算总统胜选之后,拿此诉求,顺势囊括国会大选,所以竞选期间不断强调共治之恶。孰料人算不如天算,约瑟班甚至提早出局。所以现在,只有自打嘴巴,左派竞选主轴改打「共治才是制衡」,「共治才能防止社会不公」,「右派已赢得总统,参议院也是右派掌握,若国民议会又是右派胜利,那右派真是『整碗都捧去』,所有权力都让右派拿走了!」等等,等等。众选将极力撇清与史哈梅克的关系,社会党秘书长霍朗德(François Hollande),在约瑟班引退后负起竞选大任,就以「书不是我写的,共治也不是我批评的,而且史哈梅克与约瑟班同进退,已经同时辞职了」为语,蒙混过关。他又说:「共治可以让政策有更好的选择。社会才会更平衡。」 ,这真是典型的「昨非今是」,言语上虽可侥幸,整体气势上却尴尬混乱不堪。右派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新总理哈法兰就说:「左派自己的高级官员,都已证明了共治只会瘫痪国政而已。」 面对此语,左派只好再回击:「若是席哈克总统败选,此刻右派也一定自相矛盾,主张共治」 。这话虽的确是事实,但也可看出左派竞选策略的无奈,而且效果如何,颇值怀疑。
因为选民的风向已经转变了。原先民间喜欢共治,而且支持率逐年上升(从1993年的37%到1999年的58%),盖共治不失为「制衡」机制,对贪渎频传的法国政界,相当有牵制效果。而约瑟班败选后,社会党气势也一度大涨(社会党败选后,至4月26日为止,就涌进了3180名新党员,,比去年一整年所吸收之党员还多,人气窜升;5月1日反对雷朋大游行,左派更展现惊人号召力,左派政要众星群集,右派政要却大多缺席,足见右派对左派的动员能量,还相当有戒心),许多人声称要在国会选举中,报一箭之仇。但是经过一个月的沉淀,法国人已经恢复冷静,几项民调都显示,法国人不再希望共治,而希望总统拥有国会多数。IFOP调查,受访的933人中,反对共治者高达61 % ,只有33 % 希望左派赢得选举而共治;另一项Sofres-France Info调查,1000人受访者中,反对共治者高达49 % ,只有43 % 希望共治 。显见左派如何说服选民,还要加倍努力。
另外一项左派的分裂困境,是约瑟班太早金盆洗手,来不及将其「身后」的社会党领导阶层,予以重组,以致造成该党秘书长霍朗德;前总理法毕士(Laurant Fabieus);前财政部长、也是约瑟班左右手的史特劳斯卡恩(Dominique Strauss-Kahn),3人隐隐相争的局面。不仅如此,约瑟班过早引退,让左派群龙无首,丧失一位可与席哈克声势相抗衡的全国性知名人物,因此左派各党只有人自为战,声势、团结度都大打折扣。目前霍朗德以社会党秘书长之职,执起竞选大纛,无异表明:若左派胜选,他就是总理了,而且他也不讳言有此雄心。其余二人并未多所公开批评,因为选情艰苦,总理之争留待胜选再说。万一败选,那时再争在野领袖地位,也还不迟。再加上,左派里,共产党、绿党、极左派、终极共和党(Pôle Républicain) ,都各有盘算,不仅理念不完全相同(例如,社会党赞成核能发电,绿党则坚决反对。笔者曾参加一巴黎第八选区绿党候选人的演说晚会,助讲的社会党人就说,我们意见虽然不全相同,例如核电;但是基本理念仍然一致,所以我们联合帮这名绿党候选人造势),竞选利害关系也不大相同。共产党总统大选惨败(二次大战后最低得票纪录,3.39 %,甚至低于5 % 的政党补助金发放门槛),意欲在国会里扳回失分;绿党则是总统大选得票大有斩获(史上最高得票纪录,5.25 %),要扩张其势力;导致左派要宣称的「单一左派 gauche unie」,只能在全国577选区中,推出34个选区中的「单一候选人」(单一政党的候选人),170个选区的「联合推荐候选人」,也就是一选区中,需要二个或三个政党共同推荐背书 。终极共和党则是要贯彻理念,与社会党协调不成,干脆推出400个选区的候选人 !若说右派有杂音,则左派分裂更加严重。左派分裂之余,也只有意图分化右派的总统多数联盟,说此一联盟只会消灭其他小党,不容让此联盟「吃干抹尽」,此举尤其针对法国民主同盟的贝湖而发。效果如何,有待观察。
又次,在极左派方面,原先许多人都是社会党、共产党的支持者;但5年以来,他们对于约瑟班推行的「右派色彩」政策,非常不满。他们抨击约瑟班的民营化政策、企业并购政策(其实这是欧盟执委会的训令,当然也是欧盟的一致的财经政策,因此他们也一并反对过于欧盟化),导致企业合并与裁员;极左派非常希望推动「禁止企业裁员法案」,但遭到社会党、甚至共产党的拒绝,约瑟班政府认为此法违反企业自由原则;极左派更反对全球化、世界化,认为法国小农、小商,都惨受打击。他们因此反出朝歌,把对传统左派失望的选民,拉到极左派来。此一策略果然在总统大选中奏效,极左派4名候选人(雷吉尔女士Arlette Laguiller、柏松斯诺Olivier Besancenot、桃比菈女士Christine Taubira、古鲁克斯坦Daniel Gluckstein)获得近13 %选票,雷吉尔(劳动工人战斗团 Lutte Ouvrière,5.75 %)与柏松斯诺(共产革命团Ligue Communiste Révolutionnaire,4.27 %)得票也都创下该二党史上最高纪录。极左派高达13%的胜利,当然就是传统左派的失败,约瑟班不得不含泪吞下苦果,在其退出政坛宣言中,还不忘恨恨撂下一句:「严重的意见分裂,导致落败。」若非极左派搅局,约瑟班早已入主总统府爱丽舍宫了。极左派才不理会左派的痛苦,他们要趁胜追击,把总统胜选的实力,巩固到国会去。雷吉尔是参选老鸟,向以刚烈的不婚革命女子闻名;柏松斯诺则只有27岁,年轻有亲和力,首次代表该党参选,果然一鸣惊人。他们气势如虹,总统选后又参选国会议员,在电视竞选广告上,不断批评左派与右派都是一丘之貉,只有投给极左派才能改变现状。这种广告不会拉来右派选民(右派多厌恶极左派),反而对传统左派杀伤力极大。社会党秘书长霍朗德对极左派的攻击,甚为苦恼。某次霍朗德与柏松斯诺在电视上辩论,柏松斯诺照例严批社会党反对「禁止企业裁员法」的作法,也严批社会党不敢提高最低工资标准,总之社会党只是在讨好资方企业主而已!霍朗德脸色铁青,几乎无法招架,只能反复说「执政是要负责任的,不是光喊口号就行」。最后被逼得没法子,竟说:「如果你认为左派与右派相同,那就投给右派好了,右派执政后你就明白,到底右派与我们有何不同。」可见社会党、共产党都极为忧虑极左派分散票源,可是他们除了呼吁选民要作「有实益的投票」之外,也实在束手无策。因为这关系到左派意识型态与实际经济政策的妥协问题,不负执政大任的人,不当家负担柴米价的人,是不容易明白的。英国社会学家纪登斯提出「第三条路」,意在此乎?
最后就极右派方面,两项因素有利于极右派「民族阵线」选情。极右派在1999年闹分裂,那时整体支持率是史上最低,只有11 %。但是今年保守的政治气候救了极右派:其一,是法国治安有恶化趋势,民众开始支持「严刑峻法」,所以治安社会秩序,成为竞选主轴,已见前述。民调显示,极右派宣称要严打犯罪,多设监狱,此一立场竟获得40 %的受访者支持;恢复死刑,也获得36 % 支持 。治安失业一恶化,不负责任的极右派就把责任往外来移民身上推,尤其是北非裔、阿拉伯裔的移民,认为全因这些人,法国治安才恶化。又说欧盟化结果,导致小民失业。宣传结果,59 % 认为外来移民太多;28 % 认为「建构欧盟,有损法国的国家认同」 。其二,左右两派的分裂,有助于极右派渔翁得利!右派整合看来较为顺利,但隐忧不小。因为总统大选结果,显示传统右派,尤其共和联盟选票流失严重。共和联盟选票,一部份居然流向极右派!民调显示,34 % 的共和联盟选民,坦承会多少受极右派宣传的影响;25 % 的法国民主同盟的选民则说会受影响。共和联盟选民29 % 仍认为极右派是「绝不可接受的」,54 % 则说是「极端过份的」。法国民主同盟选民则认为选民41 % 仍认为极右派是「绝不可接受的」,40 % 则说是「极端过份的」。不过整体而言,吾人也不需过于担心,因为不管受了多少极右派宣传影响,仍有高达70 %的受访者,认为极右派对民主政治是一大威胁 !现在问题是:左右两派候选人过多,选票分散,到时候是否重演第一轮总统大选情形,使得票不高的极右派候选人,反而在各选区胜出,进入第二轮呢?谁也不敢说不可能。此所以雷朋自信满满,说要在300个选区进入第二轮选举,获得第三势力的政党席次,将来在国会选举大玩「三角游戏」的原因。我们只能摒息以待选举揭晓。
席哈克看守内阁的高声望,与法国国会改选的民调预测
席哈克5月6日组成的新阁,相当有新意。
首先相当重要的一点,乃新总理拉法兰(Jean-Pierre Raffarin)并非席哈克共和联盟党员,而是另一右派政党,席哈克盟友「自由民主党Démocratie libérale」党员,其人个性温和,政坛名望不算太高,任总理之前是参议员(间接选举产生),对公众演说甚至还有点生涩。惟27名阁员中,「共和联盟」席氏嫡系人马仍占多数,且不乏前任部长等高知名度人士。席哈克让出总理名器之举,显然志在拉拢盟友,整合右派。而且拉法兰温和作风,恰可调和鼎鼐,让心高志大的席氏诸路嫡系人马 ,能团结在拉法兰领导下,打胜国会选战。其次,新阁年轻有活力,阁员平均年龄才50,7岁,显然系为响应「席哈克老态龙钟」(此为约瑟班语)之批评。再次,新阁有3项政纲:一曰「共和国权威之再塑 l’autorité républicaine」,二系「政府公权力亲民便民République des proximités」,三为「社会对话之开启dialogue social」,亦即整顿日益恶化的治安,增加司法警政人手,使人民感到安全与公权力机关近在咫尺,并加重地方自治角色;反对科西嘉岛独立,降税以刺激经济;广与弱势团体对话,以及改善医疗与退休制度等等。内政部改名为「内政、国内安全暨地方自治加强部Ministère de l’Intérieur, de la sécurité intérieure et des libertés locales」,并将长久以来分别隶属于内政部的警察,与国防部的宪警(gendarme) ,统一指挥,全部改由内政部统一提调,以强化警力、打击犯罪。甚至在国务会议里,还创设一个「治安会报Conseil de Sécurité」,严格而言不太符合体制,但恰可宣示新政府重视治安的决心。由于人事和谐,措施得体而立竿见影,一周之内,新内阁的施政满意度,就达50% 。最近一项刚发布的Sofres公司民调,更显示拉法兰内阁声望的确不错:64 %认为拉法兰是好总理(『很好』占15 %,『好』占49 %),任命得宜;11 %认为很差,25 % 没意见 。这项民调,对右派是个好消息,增加了右派胜选的气势与希望。
而且事有凑巧,上天给了席哈克一个绝佳的捍卫法国机会。5月11日,在法国运动场(Stade de France,巴黎北郊的足球场,法国1998年世界杯夺冠之地),举行法国职业甲组足球决赛,布列塔尼队与科西嘉队对决。席哈克与政府官员都依例应邀观赏球赛。比赛开始前照例唱国歌「马赛曲」;然而观众当中的科西嘉独立份子,在马赛曲即将结束时,竟然起了嘘声,表示不承认法国,否定马赛曲的国歌意义。席哈克听到了嘘声,脸色凝重紧绷,问起身旁的人,是否真有人起嘘声;当确定有之后,他立即起身,说道:「那么我退席。」表示绝不容忍任何人侵犯「马赛曲」的权威,因为国歌是法兰西共和国的尊严。一干愕然的官员就看着总统离席。事后,朝野不论左派右派,都同声谴责独派人士,并称赞席哈克为所应为,尽了国家元首捍卫共和国的义务 !吾人纵可讥评席哈克演戏,但这出戏也演得恰到好处,博得了美名。席哈克此举,对凝聚法国左右两派民众的民心,非常有助益,尤其对极右派选民相当有吸引力。
拉法兰新政府的高声望,民众不愿再出现共治局面,加上席哈克表现出捍卫共和的决心,选情似乎对右派有利。选前最后的一波民调显示,41 %的民众在第一轮会投给右派,36.5 % 会投给左派 。不过差距显然不大,鹿死谁手,到最后关头才会揭晓!
选前局势小结
一、法国总统虽有重大影响力,而且第五共和立国精神,也希望总统能发挥重大影响力,领导大政;但是,法国制度逻辑仍为内阁制的精神,只是在内阁制的框架下,扩大总统职权。所以直接民选总统还不足以掌握大政,总统必须同时赢得国会多数信任才行!本次总统与国会大选,国会议员的延长11周任期等配套措施,都提供了吾人绝佳的观察与理解机会:法国是「权力不对等的双首长制」,是改良式的内阁制,而绝不是总统制。总统若无法掌握国会多数,总理就是最高行政首长,无可置疑。国会选举之于政权轮替,重要性与总统大选等量齐观,所以人称法国国会大选,实为「总统大选第三轮投票」。
二、法国人不再希望出现共治局面,因为共治不符合第五共和的制度设计精神。此种心理对右派席哈克「总统多数联盟」选情有利。
三、左右两派都面临分裂问题,右派因抢到了总统制高点位置,能够激活「总统多数联盟」,虽然有杂音,但整合较有利。左派则分裂较为严重。左右两派也都面临选票流失问题,右派的票跑到极右派、左派上去,左派的票则饱受极左派、与各左派意识型态不同而相互分裂的威胁。其结果也,很可能极右派会在一团混战中,渔翁得利,抢进第二轮投票。若果如此,就是再一次的政治地震了。
四、虽然右派席哈克困难重重,但胜选利基还是不少。席哈克懂得让出总理名器,放长线钓大鱼,团结右派,怒斥极右派,并强烈对抗科西嘉独立份子,使得他个人与新政府的声望,都还相当不错,这份调和鼎鼐,捍卫法兰西的智能,很值学习。展望国会选举,虽然右派席哈克政党较受看好,但究竟群雄问鼎结果如何,也要等到投票才揭晓。
五、观察本次法国大选,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各候选人、各政党信念,都非常强烈,也都深信努力就会当选,就能扭转社会声势。即使选情艰困,也不放弃希望;每位候选人都口才便给,侃侃而谈,小党都大量推出40岁以下,甚至30岁左右的年轻人,尤其左派政党的年轻候选人非常多。大党虽然老将多,但也尽量培植新人,起码让他们担任议员的「代理人」。这是我们很值得学习的地方。
六、法国候选人的造势活动,规模都非常小,场地只是如小学教室大,最多也不超过60人。与其说是造势活动,不如说是候选人在社区的座谈。时间多自晚上7点开始,最迟10点钟就结束。这样的时间、规模,容许大家从容交换意见,也让选民更了解候选人。其实,上届台湾立委2001年选举时,罗文嘉与章孝严,都是透过此方式,厚扎基层而当选。法国只有在以政党名义进行的造势活动,规模才比较大,但也全部在室内进行,一、二千名观众就已经很多了,大党如共和联盟当然场子更大些(也不过四千人),感觉大家共聚一堂(室内),气氛热烈温馨。笔者曾询问在场民众,为何法国人喜欢在「室内」造势,他答以:「这样才会亲切,候选人不会高高在上,不可交流。」另一人答得更妙:「法国咖啡馆的座位也都很小,用意就在使喝咖啡的人越加亲密。竞选晚会,当然也要像在咖啡馆的气氛一样啰!」不像我们台湾地区,动辄在户外比拼万人的造势大会,而且巧立名目,明明「选举罢免法」规定,竞选活动必须于晚间10点终止,但到晚间12点,却仍在举行「表演晚会」、「感恩晚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然而这些违反法律的人,因为擅长造势,反而多能当选,法律尊严更加荡然无存。其实这样大规模的造势大会,只是群众的集体麻醉,候选人也容易激情演出,激烈攻击对手,对改善选风毫无帮助,也不可能交流意见,更是破坏公民法治素养的杀手!这是大选区(一选区同时选出数名议员)的选举文化使然,也是因为我们的公民素养实在太差。这当然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改变,但是他们的小型的演讲造势模式,由于能有效传达候选人理念,能促进候选人与选民面对面辩论,真正落实国会议员的汇集民意功能,将来非常值得我们借镜。
第二节 选后政局评估:
「惟以一人活天下,岂为天下养一人?」----席哈克赢得总统与国会双料大选,任重道远
选举结果揭晓
国会大选结果终于揭晓,不出民调与舆论预测,以席哈克「共和联盟RPR」为核心的「总统多数联盟UMP」,从选前135席,跃为369席,已超过国会577席的绝对多数(289席),是最大赢家。右派另一盟友法国民主同盟(UDF),影响力大减,从67席减为22席;另一盟友自由民主党(DL),先前已与席哈克达成协议,绝大部分成员都已为总统多数联盟吸收,所以席次由43席,剧降为2席,仅余党魁马德兰(Alain Madelin)与其亲信而已,表示主体性并未消失,该党尚未消灭罢了。其实这也是「总统多数联盟」的策略,主事者前总理朱贝就一再表示他无意消灭右派政党 。其余右派小党共6席,右派总计399席,高达国会席次的7成。席哈克总统多数联盟策略成功,一统右派江湖,不必再看盟友脸色而受羁绊,更可稳当执政,彻底终结左右共治的恶梦。左派方面,社会党从248席减为141席,共产党也从35席降为21席,党魁罗伯俞(Robert Hue)甚至落选;绿党从7席降至3席,绿党唯一约瑟班时代环保部长瓦奈女士(Dominique Voynet)也告落选;其余左派小党共13席,左派总计178席。极左派得票率比总统大选大幅衰退,第二轮全军覆没。极右派雷朋票数也美梦破灭,无一人当选。可以说,法国政治势力向传统左右两大党靠拢,颇有重现第五共和建制初期,左右两大党对抗,而由总统掌握多数党优势的模式。此番左右两派的小党若非大败,就是几遭灭顶。值得注意的是投票率奇低,今年第二轮投票率只有60.29 % (缺席率39.72 %),比上届1997年投票率,足足降低11个百分点(投票率71.1 %,缺席率28.9 %)!
右派席哈克胜选原因
一、右派胜选有其利基:首先,选民避免左右共治的心理,无疑乃右派最大胜选主因。国会竞选期间,内政、治安、降税能否刺激经济成长等问题,虽仍是竞选话题,但焦点无疑更集中于「应该避免共治」(右派主张)、或「共治才是制衡最佳之道」(左派主张)之上;换言之,共治是不是好制度,反而喧宾夺主,成了竞选主轴。选前民调已经表示,民众不再希望出现共治,选举结果也证实此点,席哈克呼吁选民给予「明确且一致的国会多数」,终于成功。是以综观两个月来的4次选举性质,吾人可说:第一轮总统大选,乃在于选出「较不差」的两名候选人,孰料极右派雷朋竟然出线;因此,第二轮总统大选,乃在于防堵雷朋,并非肯定席哈克;席哈克胜出后,第一、第二轮的国会选举,乃完全在于避免或重现左右共治,政策辩论的意义反而减弱了。因此不论在制度意义上,在政治现实意义上,本次国会大选,的确是总统大选的延续,人称「第三轮总统大选」,信而有征。其次,由于法国总统任期,已由7年改成5年,从本届席哈克总统生效。这是法国近130年来(始自公元1873,前清同治11年),第一个5年制总统任期,也是总统任期与国会议员任期,第一次取得一致,嗣后将同年改选的新时期。法国两年来的宪政改革理念--「齐一总统与国会任期,总统掌握国会多数,避免左右共治」,可谓成功说服人民。因此席哈克当选总统之后,法国人希望回到第五共和建制的原始精神,而不过问其政绩,而将国会交给了他。其实左派在总统选战时,也痛批「共治导致国政瘫痪」,这也是延续总统5年制任期改革的理由;不料总统竟然败选,为了延续政治生命,左派只好再鼓吹「共治必有好处」云云,自我矛盾,终致落败。选举结果强化了5年制总统任期的理念,从而共治之局,很可能不再复返!再次,「总统多数联盟」号召成功,席哈克有效塑造了类似「总统党」的印象,使人民愿意把票投给「总统党」的右派候选人。因此总统多数联盟虽与其他右派小党有互抢票源情形,但绝大多数此种右派分裂选区,总统多数联盟多能击败其他右派对手。右派是赢家,席哈克更是最大获利者。自1970年代,季斯卡总统时代以来的右派分裂,在此5年之内可告结束。
二、新总理拉法兰赢得人民信赖:拉法兰温和谦恭,身段柔软,亲和力强,不仅拉拢了盟友,也赢得了人心。吾人须知,国会投票,不仅是对总统表示信任,更是对政府--总理表示信任!17名投入选战阁员,仅一名落选,可见新阁受到人民欢迎,几乎是全面性的 。
三、左派群龙无首:左派从约瑟班宣布金盆洗手以来,就陷入声望大不如人的窘境。不仅社会党领导阶层来不及改组,左派更欠缺可与席哈克相抗衡的全国性选战领袖,因此不断有选民批评他退出政局,是不负责任的作法;要退隐江湖,也应国会选战打完后再说。面对选民的质疑,左派(尤其社会党)只有以「我们要尊重约瑟班个人决定」响应,显得苍白无力。国会第一轮投票后,左派败局已很明显;即使社会党著名人物,如巴黎市长德拉诺(Bertrand Delanoë)拼命呼吁,也难挽大局。不过德拉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巴黎市算是守住红色堡垒,左派议员还新增3席,在21名巴黎国会议员中,占12名的过半多数。
四、选民进行实益取向的投票(vote utile, vote efficace):选票不再分散给各小党,而转投给两大传统政党。显然总统选举时,16名候选人大战,选民因对传统左右两党不满,而赌气分散票源(投给极右派2名候选人、或极左派4名候选人),却导致极右派雷朋抢进总统第二轮的惨痛教训,记忆犹新。据统计,当时只要每一投票所多出两张约瑟班的选票,约瑟班即可超越雷朋,进入第二轮选举了。所以各小党在选民实益投票的取向下,几乎都惨遭牺牲,预料左右两阵营的内耗,都可随之减少,政策讨论会更有效率,不再需要大费心神,去说服自己的盟友了。吾人只消一瞥前二届的国会席次组成,即知左右两阵营内部争议之烈了。在此情形下,最引人注意的,乃原公民运动党的「终极共和党」,全军覆没,连党魁谢维尼蒙也告落选!另一名该党寄予厚望的候选人,调查席哈克贪污弊案、却因左派政府阻挠办案、愤而辞职的前法官哈尔丰(Eric Halphen),甚至在第一轮即遭淘汰。这对原先希望领导出第三势力的谢氏来说,真是情何以堪。绿党前部长瓦奈女士也中箭落马,今后5年,是小党「度小月」的艰困时期。
五、极右派如意算盘落空:雷朋原先声称要在237个选区拿下江山,但第一轮得票只有11 %,抢进37个选区;而且只能在9个选区,玩起所谓三角游戏,意图居于关键少数地位,影响左右选情 。第二轮得票只剩1.85 %,无人当选。吾人虽庆幸法国国会极右份子绝迹,但他们仍有近10 % 选票实力,可见民主何其脆弱,需要细心维护。
六、极左派得票急遽下跌:极左派在总统选战吸走近13 %选票,他们信心因而大增,共产革命团(LCR)推出440个候选人,劳动工人战斗团(LO)更有451个候选人!但国会大选结果,极左派总共却只拿下2.83 %,两党全军覆没;总统大选的候选人柏松斯诺,第一轮就遭淘汰,铩羽而归。这仍是因选民「实益投票」的取舍结果。
选后局势管窥
一、制度上而言,席哈克将执掌政权5年,履行他的竞选承诺。由于法国总统任期,已由7年改成5年,从本届席哈克总统生效。这是法国近130年来的第一个5年制总统任期,也是总统任期与国会议员任期,第一次取得一致的新时期。这对右派席哈克是关键的5年,施政成败在此一举,若是政绩不佳,就再也没有推卸责任,尤其是怪罪在野党的借口!
二、这当然还涉及到「总统多数联盟」机制能否顺利运作,纪律是否严明;若只是表面团结,私下分裂,席哈克执政就更困难。
「总统多数联盟」目前看来,是个政党合作平台,用意类似台湾地区陈水扁去年底提出的「国家安全联盟」。因为总统多数联盟绝非「一个政党」,而是数个政党的策略结盟;竞选期间,该联盟的候选人海报,除了注明其属于「总统多数联盟」之外,还在较不显眼之处,注明其原属政党。当选之后,也在当选名单上,将「总统多数联盟UMP」与原出身党籍同时注明。因之,吾人可统计其成员阵容如下 :
UMP----原共和联盟RPR党员:共205席
UMP----原法国民主同盟UDF党员:共77席
UMP----原自由民主党DL党员:共57席
UMP----原法国联盟RPF党员:共4席
UMP----原其余右派小党党员:共15席
UMP----原无党籍成员:共11席
目前总统多数联盟,是以一个党团的方式运作,在国会大厦里拥有该党办公室、发言人等。至于其如何在「一个党团」的架构下运作,又不消灭其原政党属性,则其「党纪」如何贯彻,经费如何运用补贴与各该议员等情,依目前报导,尚难闻其详,观察家也拭目以待。这属于「田野调查」的范围,盼他日能走访国会大厦,一解疑惑。
三、总统的国会解散权,体制上可能不再重要。这也是总统与国会同年改选的结果:若总统所属政党败选,则国会乃最新民意信任所在,总统无解散国会的正当性可言。若总统所属政党胜选,如现时的席哈克,国会为总统所掌握,也无解散的必要性可言。除非总统多数联盟内部龋龉不断,席哈克丧失实质多数,那时就看他是否要「重施故技」,如1997年在右派居国会多数,却也争吵不休的情况下,冒险进行解散国会的赌博了。然而当年经验过于惨痛,咸认席氏不至重蹈覆辙。至于下届总统是否仍有行使解散国会权的必要?须视届时情况而定,故而此权力的体制重要性降低,但未必就此形成宪政惯例。即使形成宪政惯例,也未必就如第三共和的解散权一般,全然不能行使;也难谓法国体制,就此变成纯粹总统制或内阁制,因为法国双首长制的其他要素,并未改变。从而国会解散权可能备而不用,但是不构成双首长制不可或缺的制度特征。
四、左派声称要重新组建,更加团结,赢回下次大选。但「每周工时35小时法」主稿人、前劳工部长欧柏莉女士Martine Aubry落选,共产党魁罗伯俞亦告败北,指针意义非常重大,表示选民并不赞成约瑟班的经济社会政策。左派首先面临理论困境问题,必须重新找出新政策路线。其次是领导团队改组问题,前国会议长、总理法毕士争作社会党发言人,抢夺媒体曝光度,秘书长霍朗德不得已而听之,却因此挤走原发言人裴雍(Vincent Peillon),并引发其他人的高度不满,认为党的资源,不应任由法、霍两人随意分配 。粥少僧多是社会党的第二问题。再次,是如何团结其他左派人士问题;社会党主张扬弃「多元左派 la gauche plurielle」,建立「统一左派 la gauche unie」。然而多元左派时代,都已杂音不断,今日主事者非退隐(约瑟班)即落选(绿党瓦奈、共产党罗伯俞),又欠缺执政资源,左派如何一统江山?可见这是政治口号,如何具体操作,尚待观察。
五、虽有「改制第六共和」的呼声(多数呼吁采内阁制),但相当微弱,大选结果,显示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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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法国总统大选之「第三轮投票」:法国国会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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