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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文》释“春”疑案释疑[原]--回首页

《说文》释“春”疑案释疑

——兼议“春秋”之含义

王连成

 

  去年底,笔者在解读《道德经》第二十章的时候,发现了现有解读的一个逻辑破绽,顺藤摸瓜,没有费太多的力气就使“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这段话的所隐含的深刻含义揭示了出来,从而对“春”字有了新的认识。



一、             现有译文的逻辑破绽



先让我们看看不同文本的差别:



(1)       王弼本: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

(2)       帛书甲乙本:众人 (熙) (熙),若鄉(饗)于大牢,而春登台……



现有的典型译文:众人兴高采烈,如同享受太平盛宴,又如同春天里登台游玩。[1]



从字面上来看,这种翻译应该说十分到位,无可指责,然而,作者为什么将皇帝举行的最高级盛宴与一般的“登台游玩”同日而语?一般来说,如果“众人”是指普通民众,甚至包括一般地方官员在内,都不可能与“太牢”发生关系,一般的“盛宴”足矣。这在笔者看来,不能不说是一个逻辑破绽。结合笔者对“绝学○○”的解读,本章的主题是“(能够)弃绝不恰当的企求(学)则将○○无虑”,因此,笔者想到这里的众人可能不是指一般的普通百姓,而是朝廷大臣。通过对于“春”和“登台”进行进一步考证,笔者证实了自己的预想:“春”在这里是指争先恐后的钻营,“登台”是指登上“三台(即三公)”的席位!“如”与“若”相通,不是“像”,而是“去”的意思,所以帛书本有“于”字;“而”表示取得享受“太牢”的资格(如九卿或七十二士)以后,进一步向“三公”的地位挺进。[2]显然,这两句话原来是老子对春秋时期周朝中央政权内部混乱状况的一种描述。为什么老子要写得如此隐晦?这可能是由于老子当时还不便于直述朝廷内幕而采取的一种双关写法,也许他老人家也不会想到,他的这个谜语竟然在两千多年里无人知晓。



二、   《说文》释“春”疑案探讨



笔者的解读,完全有赖于许慎《说文解字》对于“春”字的独特定义:



《说文·艸部》:“萅(春),推也。从艸,从日,艸,春时生也,屯声。”



“推也”显然与“春天”没有关系。《说文解字注》在“推也”之下注道:“此于双声求之。《乡饮酒义》曰:‘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尚书大传》曰:‘春,出也。’万物之出也。”显然,段玉裁并没有解释清楚为什么许慎用“推也”释“春”。他提到了“蠢”,《说文》“蠢,虫动也。”这与“推也”没有直接的关系。桂馥对此作了如下的诠释:“推也者,《五经通义》:冬至,阳动于下,推阴而上之,故大寒于上……阴阳相推,使物精华。”他将“推也”归之于阴阳相互作用之上,这符合许慎的原意吗?如果许慎当初能够给每一个释义以一个例句,该有多好啊!万般无奈,笔者只好在《说文》对于相关字的定义当中进行一些探讨:



《说文·手部》:“推,排也。”

《说文·手部》:“排,挤也。”

《说文·手部》:“挤,排也。”



可见,所谓的“推也”并非指“阴阳相推”,也不是指“蠢蠢欲动”,而是指“排挤”——春天草木争相破土而出的状态!



难怪“春”字当中的“日”字被写在下边,原来,这一番争夺竟导致“遮天蔽日”!老子正是利用了“春”字的这个意思去表达朝廷重臣们争权夺利的丑态。



三、             浅论“春秋战国”之“春秋”的含义



笔者以前见到“春秋战国”这个词组的时候,也曾经怀疑这个奇怪的构词方式:“‘名词+名词’+‘形容词+名词’”。这显然不符合标准的汉语的构词方式。在网上搜索“春秋的来源”,发现有好几个网友曾经提出这个问题。而“标准的”答案都是“来源于《春秋》的书名”。



顾德融和朱顺龙在《春秋史》一书当中这样解释“春秋”名称的由来:



《春秋》本是记录鲁隐公元年(公元前722年)至鲁哀公十四年(前481年)242年间鲁国历史的一部编年史著作。据史载,“春秋”是周代列国国史的通称。《国语·晋语七》:“羊舌肸习于春秋。”韦昭注:“春秋,纪人事之善恶而目以天时,谓之春秋,周史之法也。时孔子未作春秋。”《国语·楚语上》:“教之春秋。”韦注:“以天时纪人事,谓之春秋。”《国语》所记说明晋、楚等国按“周史之法”都有本国的国史《春秋》。《墨子·明鬼》也说:“著在周之春秋”、“著在燕之春秋”、“著在宋之春秋”、“著在齐之春秋”。孙贻让的《墨子间诂》记述《墨子》佚文称:“吾见百国春秋”。可见当时各国的国史均名《春秋》。



……



正因为《春秋》经在历史上的重要地位,它又是记述某阶段历史的最早著作,后人就把这一时代称为“春秋时代”。[3]



为了进一步了解语言背景,兹将《国语》中这两处牵涉到《春秋》的原文转引如下:



《国语·晋语七》:悼公与司马侯升台而望曰:“乐夫!”对曰:“临下之乐则乐矣,德义之乐则未也。”公曰:“何谓德义?”对曰:“诸侯之为,日在君侧,以其善行,以其恶戒,可谓德义矣。”公曰:“孰能?”对曰:“羊舌肸习于春秋。”乃召叔向使傅太子彪。 



《国语·楚语上》:问于申叔时,叔时曰:“教之《春秋》,而为之耸善而抑恶焉,以戒劝其心。



从文中我们可以看出,作者实际上是将《春秋》作为一种反面教材,即“习”《春秋》的目的是为了“戒恶行善”、“抑恶耸善”。由此,我们很难说《春秋》是一部“国史”。



至于《墨子》所谓的“著在周之春秋”的说法可能成立,但是,“春秋”不是“国史”,而是具有贬义的一个书名,即描述周王朝开始衰落并出现激烈内部斗争的这一时期的史实。其中的“春”表示的就是这个意思——你争我夺。或者当时本来作者选择《春秋》作史书的名称所取的就是这种一语双关的含义。



《礼记·经解》在评论六经的不足的时候有这样一段话:“故《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这个“乱”的原因就在于“春”。



四、             结论



    由《说文》的“春,推也”我们知道“春”原本是指草木争相破土而出的状态,由此,古人用来表现官场的一些大臣不管国家利益,争权夺利的纷乱状态。这样一来,在“春秋战国”这个词组当中,“春”与“战”相对;“秋”与“国”相对,可以解释这个词组的构词合理性。东周时代之所以要分为两个时期,是因为各诸侯国统治阶层内部的斗争最终导致各诸侯国之间的战争,这两个时期在史学上具有明显不同的特点;整个周朝分为西周和东周两个时期,是因为西周时期先王之道起着作用,国家统一稳定,而东周时期则先王之道渐失,先是出现统治阶层内部的矛盾,然后发生列国之间的吞并,最终导致周朝的覆灭。







[1] 帛书甲、乙本经文和译文皆引自孙以楷《〈老子〉注释三种》,安徽人民出版社2003年7月第1版,第67和69页

[2] 王连成:“郭店楚简《老子》乙本第4、5简重读——结合帛书甲、乙本整合《道德经》第二十章”,未刊

[3] 顾德融、朱顺龙:《春秋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4月第1版,第1-3页



[2008年3月12日19:58初稿]



   

  

来自:转载    (浏览 189 次)2008-08-16 12:04:00   加入我的网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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