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人生 - 好律师网 Haolawyer.com 中国法律服务门户网站

［欢迎光临好律师网］

咨询在线律师

法律社区 → 法治论坛 → 法律人生 → 刘成威：美国大陆第一位华人法官

我发布的咨询主题

petty

[本贴精萃] [精华]

yehq

等级：

高级律师

头衔：华政2006杭州班

贴子：18417

积分：49114

来自：浙江

主题：刘成威：美国大陆第一位华人法官

第 1 楼

   ２００４年７月的一个下午，美国联邦地区法院法官刘成威在他位于洛杉矶市中心的办公室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从刘法官所在联邦法院大楼往北两个街区，就是洛杉矶中国城。中国城于１８７０年初见雏形，而有据可查的第一个华人出现在洛杉矶的时间是１８５２年。从这个华人来到洛杉矶，到第一个华人在美国大陆担任联邦法官，花了整整一百三十年，而这第一个华人法官，就是刘成威。

父亲的影响

    刘法官说：“我是华人从孤立隔绝到融入美国主流社会的一个例子。”

    刘成威的父亲刘石天在１９２０年来到美国，开洗衣店维生。当时，华人还备受歧视。法律上，有赤裸裸的排华法案，华人入境，必须交纳人头费，不能成为美国公民，不能拥有不动产。经济生活中，华人只能从事卑微的行业，修路、在农牧场干活、当佣人，或者像刘法官的父亲这样，开洗衣店。

    刘成威出生在洗衣店后面的小房间里，他在九个孩子中排行第三。以刘成威的家境，他最可能的人生际遇就是继续父辈的道路，成为一个小业主。然而，他十分幸运的拥有一个有远见的父亲。

    虽然刘老先生甚至不会说几个完整的英语句子，但是他认为，华人社区不能永远与世隔绝，华人和他们的孩子要学会融入美国主流社会，讲英语，当医生，当律师，投票选总统。基于这种信念，当刘成威将要上高中时，他的父亲做出了一个与他的收入不相称的，然而富有远见的决定：他决定将所有的孩子从免费的公立学校转到私立教会学校罗尤拉高中。虽然后者收费不菲，但是条件好得多。就这样，刘成威进入了罗尤拉高中。多年以后，当刘成威成为刘法官时，他发现他的无数法官同事都是这所高中毕业的。刘法官回忆往事很是感激：“父亲努力供我上私立高中是影响我人生格局的一个重要决定。”

    刘成威的父亲对子女们都寄予厚望，希望他们分别在各个专业领域大展鸿图，成为科学家、医生、律师、教师……刘成威的哥哥进入了著名的加州理工学院，有望进入科学家行列，于是刘老先生就决定要让刘成威去学法律。

    刘法官１９６４年从罗尤拉大学毕业后，进入西南大学法学院。由于越南战争的爆发，刘成威应征入伍。他似乎挺喜欢军旅生涯，愿意到欧洲驻扎两年。这时，他未来的妻子朱美媚出现了，于是刘成威决定回到法学院继续学业。

    １９７１年刘成威从法学院毕业时，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法学院还没有“就业指导办公室”提供帮助，他的父亲也不知道一个律师能做什么。于是刘成威回到洗衣店，帮他父亲干了几个月的活，一天，他父亲终于忍受不了了：“你被解雇了。现在，去找个像样的工作。你是个律师！”

    刘成威翻开电话黄页，去找“ＬＡＷ”打头的电话。他找到了洛杉矶市政府律师办公室。

    经过面试，他成为了市政府的一名律师。

让华人社区接受法律

让法律界接受华人

    许多法学院学生问刘成威：“什么样的工作最有助于年青律师成长，最终能成为法官？”

    刘法官回答：“对我个人而言，从事政府律师这个工作，使我接触了大量案件，积累、丰富了办案经验。这个工作是我开始法律职业生涯最好的选择。”

    刘成威做了两年半的政府律师，在刑事处和民事处都工作过。刘法官说：“当时，市里的法官和大律师都认识我，这倒不是因为我优秀，而是因为我天天在法庭出现，天天在办案子。”

    在这期间，刘法官的父亲去世了。刘法官说：“我人生中的一个大遗憾就是我的父亲未能亲眼看见我成为一名法官。”其实，刘法官的父亲从来没有想过，刘成威会成为一个法官。他或许希望刘成威能开一个律师事务所，有一间办公室，这样他能够带着老朋友来看看，吹吹牛，他们有什么麻烦了，可以让刘成威大显身手，帮帮忙。

    １９７４年，刘成威实现了父亲的遗愿，他和一个朋友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但是，刘成威也很快发现，实现父亲的另一个愿望，让华人社区走出隔离封闭，融入主流社会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刘成威发现，华人很少在法院或其他任何政府部门出现。华人愿意私了，自己处理争端。当一些华人黑帮勒索中国城的商家收取保护费时，商贩们也习惯忍气吞声。刘成威通过自己的努力告诉他们，在美国，这些问题完全可以通过美国的警察、法院体制来解决。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在华人自我管理的体制和美国司法体制之间需要有一座桥梁，刘成威就在那个历史时期，建立了那座桥梁。

    刘成威主持成立了罗省中国城服务中心，这一中心旨在为华人新移民提供就业及法律事务方面的帮助，对新移民尽快适应当地社会，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他参与建立了南加州华人律师协会，并成为首任主席。借助这一组织，华人律师的力量得以凝聚，并鼓励更多的华人孩子选择法律职业。

    由于刘成威杰出的工作，出色的社区服务，他声名鹊起，１９８２年，加州州长杰瑞·布朗任命刘成威为洛杉矶市法院法官。任命之时，当地记者评价这是一个超越党派的任命，因为布朗州长是民主党，而刘成威是共和党。由于刘法官的优秀表现，两年后，时任州长乔治·杜克梅杰提升刘成威为州高等法院法官。

    这时，刘成威面临了一个人生重大的时刻。刘成威可以继续在加州州法院系统获得升迁，也许调任州最高法院法官，但是，他的朋友和社区希望他能谋求联邦法院法官的职位。对刘成威而言，这将是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使命。要成为一个联邦法官，他需要经历激烈的竞争获得总统提名，而后提交参议院投票确认，获得任命后，将终身任职。获得这样的职位，光是有良好的声誉是远远不够的，候选人需要得到坚定的政治支持。即使是在１９８７年，虽然法律的隔离与歧视已经不复存在，但是华人在政治上还属于弱势群体。也正因为如此，除夏威夷之外的美国大陆在历史上还从未有过一个华人联邦法官。

    当记者问到华裔身份有助于他获得联邦法院法官职位还是更难时，他沉默了片刻，说：“更难。因为选举联邦法院法官是一个政治化过程，而华裔作为少数族群，并没有很大的资源和权力。第一个人尤其难，因为你要突破那层坚冰。”

    从获得总统提名到参议院通过到总统任命，刘成威成为联邦法院法官的过程花了一年半。在整个过程中，刘成威得到了许多社团和个人的帮助，让他在各个候选人中脱颖而出，刘成威卓越的声誉起了很大的作用。

工作和生活

    谈起任命过程，刘法官说，最让候选人发怵的是参议院的听证会。听证会上，参议员们会问各种各样的令人难堪的问题。“当然，参议员们也会问很多关于你的家庭问题，因为他们不仅想知道你的工作，还想知道你的为人，了解你的家庭，知道整个的你。”这时，刘法官话峰一转，谈起了自己的家庭，“我的妻子对我的事业起了很大作用。她努力照顾四个孩子，将家管理的井井有条。更重要的，她是这样一个美丽而具有亲和力的女人，我和她一起出入各种场和，她的出现使我更受欢迎。”

    刘法官谈起自己的家庭，立刻眉飞色舞。刘法官有三女一子，现在还有了四个小外孙。刘法官让我们看他外孙给他画的蜡笔画，那种心满意足，不逊于他谈到参议院通过他的任命时的情形。

    刘成威经验非常丰富，他担任法官已经有二十二年，其中有十五年担任联邦法官的经验。律师们对他的评价是：“温和但是坚定，允许你发表意见，但是不允许拖延庭审。”

    记者问：“在你审过的案件里，哪一个案件是最有意思的。”

    他回答：“现在正在审理的这个案件。”

    记者问：“那么哪一个案件最重要呢？”

    他回答：“每一案件都重要。”

    记者又问：“哪一个案件最受媒体关注﹖”

    他回答：“那应算是墨西哥黑帮案。”这个１９９７年的案件，单单开庭就开了六个月，最后以对洛杉矶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一个犯罪团伙的几位首领被判处终身监禁而结果。刘法官在这个案件中表现出来的公正、高效受到了媒体与辩诉双方的肯定。

    但墨西哥黑帮案的审理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工作。墨西哥黑帮采取各种方式干扰庭审的进行，他们甚至威胁证人、公诉人和法官的生命安全。在审理这个案件的过程中，美国政府为刘法官和他的家庭提供了二十四小时的特别保护。有一次，刘法官参加华美博物馆的筹款晚餐会，由于担心刘法官的安全，美国政府对整个筹款晚餐会进行了特别安全保护。事后，有人笑谈，这是美国历史上对华人活动的保安工作最重视的一次。

国际视角中国情怀

    移民家庭的出身，使刘法官具有了与生俱来的国际视角。作为美国法官代表团的成员，他出访过许多国家，在许多国际会议上发表演讲。２０００年，他被联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伦奎斯特任命为联邦司法联席会议国际关系委员会委员，致力于推动亚洲地区的法治进步。他是国际司法桥梁组织的顾问，这一组织与一些国家司法部门合作，培训了一批批刑事司法官员和律师。

    然而，他最关心的还是中国。从１９７９年以来，他十几次访问中国，足迹遍及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关于１９７９年首次访问中国，刘成威说：“那是中国刚打开国门，允许外国游客访问。对那次旅程，我既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终于得以到中国看看；伤心的是，中国仍然十分落后，人民生活艰苦，对国外的世界毫无了解。”

    刘成威在１９８９年带领全家再次回到中国。这次，他回到了广东台山，他甚至领着孩子们到了父亲出生成长的那个村庄。村里的人知道他们一家回来，带他们到了祖宅。让刘成威大吃一惊的是：他居然在祖宅的一面墙上看见了父亲在世时拍的全家福，里面还有年幼的刘成威！刘法官当时就热泪盈眶。他对记者说：“那时，我忽然想起父亲。他曾经无数次对我说，‘我多希望能够带你回中国看看。可惜啊，我们回不去了。’现在你看我回来了，还带了我的孩子们，而父亲却真是没有机会回来了。”

    这次访问对刘法官的子女们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刘成威的一个女儿在１９９４年大学毕业时，回到了中国，找了工作教英语。因为刘法官在１９９５年生病住院，她才回到美国。“否则，”刘法官说：“她也许就留在中国了。”

    刘成威并不说他对中国的感情有多深。但是，记者从他的谈吐中，很容易感觉到这一点。凡是到访美国的中国法官代表团，他总是抽出时间会见。刘成威说，他接待过的中国法官代表团很多，他们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寻求美国司法的经验，希望以此为借鉴，推动中国的进步。

    ２００１年，刘法官陪同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奥康纳访问中国，还受到**主席的接见。也正是在这次访问中，刘成威和肖扬院长、曹建明副院长就中美司法制度的一些问题深入地交换了意见。

    记者问到他对中国正在进行的司法体制改革有何建议时，刘法官笑了：“我的第一个建议，就是要继续、坚定地进行这场改革。我毕竟是一个局外人，如果要让我提什么具体的建议，那我太自不量力了。中美两国有着不同的政治制度、文化传统，中国的改革当然适应于当时当地。然而，中国也不再是一个封闭的国家，它是地球村的一部分，一些普世认同的价值标准，中国应当也是必须接受的。这其中，我个人认为，一个公正、独立的司法系统来解释应用的法律是可欲的结果。”

    刘法官最后说：“在２００１年随奥康纳大法官访华时，见到了肖扬院长，并和曹建明副院长有数次长谈，对中国正在进行的司法改革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我非常欣赏中国最高人民法院在肖扬院长的领导下所进行的一系列改革举措。肖扬院长即将访美，我期待着与他重逢。”

[本贴已被 julius 于 2005年03月14日 01时18分05秒编辑过]

[本贴已被 julius 于 2005年03月26日 17时31分28秒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