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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永远的大法官：托马斯·莫尔《乌托邦》

第 1 楼

永远的大法官：托马斯·莫尔《乌托邦》

　　“送他到伦敦塔，从那儿把他拖过全伦敦城，解到泰柏恩行刑场，在地上把他吊起来，让他累得半死，再从绳索上解开他，趁他没有断气，挖出他的肚肠，撕下他的心肺，放在火上烧，然后肢解他，把他的四肢分钉在四座城门上，把他的头挂在伦敦桥上。”

　　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不是小说的描写，它是16世纪英国特种法庭对大法官托马斯·莫尔的判词。亨利八世总算格外开恩，莫尔的死刑没有按照上述残忍的步骤执行，只是下令把莫尔的头砍下来悬挂在伦敦桥上。

　　说到大法官莫尔，似乎鲜为人知，但是说到《乌托邦》的作者，莫尔却是闻名遐迩。然而，即便是莫尔本人也认为，《乌托邦》的出版比不上他大法官生涯的意义。

　　莫尔生于1478年，他的父亲长期担任皇家高等法院法官。1494年，莫尔在资深法学家的指导下深研法律，出师不久便赢得了伦敦市头等律师的名声。1510年，他担任伦敦市司法官并赢得了市民们的充分信任，英商两次促请国王派他到国外调解商务纠纷。1515年的出使，构成了《乌托邦》一书的背景。1523年，他当选为下议院议长，1529年，受命为大法官。

　　莫尔在大法官的任上以公平为念，勤勉敬业，“以大法官的身份行使司法管辖权，复审各普通法法庭案件，并依据衡平法原则予以修正和纠错，还在原判法庭无能为力时提出补救的办法”。

　　1532年，因在重大问题上不能与英王保持一致，莫尔辞去了大法官的职务。

　　莫尔认为，国王离婚违背教会法和神律，因此反对国王离婚，而且拒不出席新皇后的加冕仪式。很快，他被控犯有叛国罪，由于这项指控纯属莫须有，他被宣告无罪。1533年，英王迫使国会通过了一项法令，宣布他为英国教会的领袖，所有英国的杰出人物都必须宣誓效忠，但莫尔拒不宣誓，他说他不相信世俗的法律能使国王成为教会的领袖。他因此被关进伦敦塔，被控犯有叛国罪，罪名是“意欲剥夺国王的尊严、称号或其他王室的身份名位”。18位法官（大多是他的政敌）组成“听审委员会”，陪审团只花了15分钟便裁定莫尔有罪，并于1535年7月7日执行了这项死刑判决。

　　联系这位中世纪大法官与《乌托邦》之间的精神脐带是什么呢？《法律与资本主义的兴起》似乎给了我们一个有益的启示：“乌托邦描绘了一个公社式的社会，它并不强求一致，但却通过明显可见的公正制度而达到全体一致”，财产公有，人人平等，这是《乌托邦》的一个基本观点，正如正义是贯穿《理想国》的内在精神，公平则是《乌托邦》的核心理念。正是在这里，乌托邦的精神与法官的职业精神得到了契合。莫尔不仅以公平的理念构筑乌托邦的社会制度，更在大法官的任上身体力行着公平正义。

　　一个法官要毫不动摇地实践公平正义，就必须有坚定的法律信仰。伯尔曼说：“法律必须被信仰，否则便形同虚设。”法律信仰是一种非宗教的世俗信仰，是现代市民社会公民的普遍信仰，这种信仰，在公民更多地表现为对法律心悦诚服的认同感和归依感，在法官则更多地表现为一种“法律至上”的职业精神。公民对法律的信仰程度决定了公民守法、用法的程度，法官对法律的信仰程度决定了法官公正司法的程度。

　　法官的职业是一个输送公平正义的事业，因此他首先必须相信法律能够并且应该实现公平正义。法官是法律的良心，因此法官对法律的崇尚和奉行要有一种卫道士的气节和殉道者的精神，这便是正直司法的气概。司法权的本质就是判断，如果没有以司法公正作为其核心理念，如果法官缺乏正直司法的精神，司法独立往往会成为法官个人恣意擅断的挡箭牌。

　　也许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爱尔利希说：“法官的人格是正义的最终保障。”莫尔，毫无疑问，无愧于大法官这一光荣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