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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助理

头衔：陈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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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浙江

主题：[转帖]他还没娶媳妇——阿Q正传的法文化漫谈

第 1 楼

    看过“文学中的司法”征文，一直没有这方面的灵感。前几天看了个强奸未遂的案子，忽然想到了阿Q，不禁思绪万千。隐约记得以前学的《阿Q正传》，阿Q受审时，说过“我还没娶媳妇”这句话。至少两次受审时都这么说了，然后画了“圈”。今天上网核实，竟然没有。不过，这于本文并没有大碍：不管说没说过，反正他还没娶媳妇。

    有没有没娶媳妇，在我国古代的法律中，对于死囚，还是有重要意义的。我国古代有“听妻入狱”的法文化传统。早在我国汉时,当时的法律制度就有了“听妻入狱”的规定,即对死囚娶妻无子,允许其妻入狱,待妻子怀孕后生下男孩，才对死囚行刑。这样，如果他妻子不怀孕，或者孕后不能生下男孩，他就可以活下去了。于是，他就有了使诈的机会，或者采取避孕措施，或者他妻子怀孕后又打了胎。从现在的资料看，似乎“听妻入狱”并没有实质影响对囚犯行刑。想来古代的避孕措施不很有效，而妻子打胎换狱中死囚犯苟延残喘，一般也不能够得到支持；况且囚犯在监狱苟延残喘也比处死强不了多少。因为阿Q没娶媳妇，虽然无子嗣，也不能得到“听妻入狱”，不执行死刑的辩护。虽然我没有核实《大清律》有没有“听妻入狱”的规定，但是，既然当时已经革命了，如果阿Q娶了媳妇，总能够按照法理辩护一翻。

    “听妻入狱”的规定，对于封建国家，是很狡猾、很实在的一招。首先，国家开出了死囚可以不处死的条件，而死囚本人与其家属自愿放弃，就可以大大减轻死刑所产生的怨气，大大缓和了矛盾，大大地争取了人心。其次，对于封建国家，人民就如同牛羊，是一笔财富。多一口人，国家就多一个收税征粮征役的对象。“听妻入狱”实际等于为国家繁殖牛羊，何乐而不为？前些时候，爆发了死囚生育权的大讨论，我认为其中许多观点，实在落后。

    我国古代，还有“留养承嗣”的法文化传统。就是：虽然死囚罪情属实,但是在家中是独子,父母年老只有这一个儿子,由于将其处死后父母无人供养，也可以不执行死刑。“留养承嗣”的详细内容我也不太清楚，我想，还应当有个条件，就是死囚没有儿子（至少没有成年儿子），否则，就没有“父母无人供养”的问题。阿Q既然没有娶媳妇，这个肯定是符合的了。阿Q如果有父母的话，应当是年老了。但是，鲁迅先生没有说明阿Q是否有父母，也没有说明阿Q是不是独子。当然，判案子的人也根本没有问这个。

    阿Q还没有娶媳妇，按照我国古代的法律文化传统，竟然能够产生一些重要的辩护途径。当然，这些都没有实际发挥作用。

    我国古代的法律文化传统，还给死囚一个“最后陈述”的权利，不是在法庭上，而是在刑场上。在赴刑场的路上，阿Q竟然意外地发现了自己的“梦中情人”，于是大喊了半句“二十年后。。。。。。。” 不知道为了什么，阿Q连这个自己天经地义的权利也没有能够完全行使。

    阿Q正传的法文化联想，到此似乎可以结尾了。但是，法学比较研究现在是很时髦的。“法文化联想”如果不“比较”一翻，就显得落伍了。阿Q的“爱情悲剧”，在西方文化中正好有个世人皆知的对应故事：《青蛙王子》。这个美丽的童话宏扬了一个伟大的法文化理念：“人生来是平等的”，即使美丽的公主与丑陋的青蛙。

    而中国传统文化中就没有这个。癞蛤蟆就是癞蛤蟆，如果敢想入非非，就是一句非常侮辱人格的俗语。

    中国传统法文化的许多精华，在阿Q遭遇的革命之后，就从实在法中消失了。我国现在的刑法也没有这样的规定。现代主要国家，都大力彰显刑罚人道主义。也许，我们要移植那样的刑罚人道主义，条件还不成熟。但是，从传统法文化中，找回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还是可以的吧？